第一百八十三章 :怕死
李初霁风光霁月,站在远处,声音悠扬眉眼弯弯,看不出笑意,但能察觉到他心态不错。
萧暮心下一紧,但没做多余的解释,而是从容自若站到李初霁身旁和他并肩而立。
李初霁温柔一视,和萧暮讲,“你出来时我讲了什么你可是都忘记了?怎么也不知回去喊喊我。你们萧公子英勇飒爽,深思熟虑,我自然是容不了旁人侮辱他。”
岑之退后一步,退至人群中。
“你如此坦言直率,倒是个人物,就是太过莽撞,若今日不是我,你这人头估计就保不住了。”李初霁稳声道,安顿各位坐下后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他竟是一路跑过来的,原本萧暮每日就叮嘱他穿得厚,加上这下,背部竟都是汗涔涔的。
“等会再说吧。”萧暮出声,他也注意到李初霁的处境。
李初霁刚想拒绝,就听到旁边有人说。
“殿下,休息一会再说吧,喝喝茶润润嗓子。”
“殿下这几日的辛劳我们都看在眼里的,刚刚也就是气急攻心,说了伤殿下的说,还望殿下海涵。”
李初霁莞尔,“无事的。”
“岑之他无父无母,被养母收养,却不知那养母也不是个干净的东西,竟差点把岑之卖了打发给喜欢小倌的公公,若不是宋指挥使出手相助,他现在……”
“这位兄弟坦率直言又重情义,我本事不应该说他的,可我既然来了,就是把你们这些兄弟都记在心里的。如今楚国国难,我们更需要的就是团结一致,对兄弟两肋插刀的事我们不能做,随意更换主将的人也不能做。今日我过来只是指导指导,并没有其他意思。”李初霁坦言道,收货一阵掌声。
李初霁微微摆摆手,颔首道:“各位不必如此拘谨,随意地来吧。”
台下唏嘘一片,各抒己见。
“您既是储君,我们就不该在储君面前随便自在。”
“不过我倒是觉得随意地来更加舒服,既不用担心唐突了殿下,又不会有所拘束。”
“宋哥,宋指挥使也是和殿下这般说的。”
“可他是储君!”
李初霁出言:“储君又如何,若是明日叛贼倒反天罡,我就是你们的兄弟,带领你们守卫家园。”
萧暮不动声色瞄了一眼李初霁,只觉得欣慰又骄傲。
他一直没什么骄傲的,从前功课功课被其他皇子压着,习射习射被旁人压着,就算是入了军营,也是被其他二流子说是酒囊饭袋。
直到今天,他才有了骄傲的感觉。
“你为何这般望着我,那眼神像是老父亲。”李初霁余光瞥到萧暮赤忱的眼神,偏头低语道。
萧暮指了指自己的右耳,摇摇头。
李初霁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伸头绕到萧暮的左耳,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低语道:“你这样看着我,好像在看儿子。”
“看哥哥,不是儿子。”萧暮轻笑一声,嗓音诱惑低沉。
锦衣卫只做没事人,都自己做自己的。
只有宋湘睁着个眼睛看。
“好了好了,有什么事回去再说。”李初霁轻轻推了一下萧暮,轻轻咳了咳继续道:“若是没有其他的方法,不妨让我去冒险一番。”
他挡了挡蠢蠢欲动的萧暮,眼神安慰,道:“虽然我是储君,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同胞被叛贼所劫持受委屈,若是我真的出了事,就请六殿下出来主持大局吧,他是值得托付的人。”
萧暮沉重垂眸,只是用余光看李初霁。
“信条上说了让殿下孤身一人去,但我们也不能真的不设防,你们带二十个人提前潜藏在盐铺子里,藕花巷的那些大型出入的巷口里也要有人。再叫两个人随同我一同在殿下所在的茶楼中,伺机而动。”萧暮安排好,目光坚定,可手却在发抖,他害怕,若是真的一时失手,李初霁出了什么事的话,那他该如何。
手被李初霁稳住,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些放松。
“没事的,别怕,我在呢。”李初霁言笑晏晏,似乎这次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萧暮沉默点点头。
约莫到了傍晚,天面上一片金乌,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场未知的沉默当中,只有远处的燕雀不知疲倦地嚎叫着。
李初霁又着一身黑衫,萧暮替他拢了拢衣裳,吸吸鼻子道:“又穿这么少。”
“今日情况特殊嘛,穿得少身手灵活,等下跑得快。”李初霁开玩笑道,然而萧暮并没有和平时那样捧场,而是蹙了蹙眉,不悦道:“不会出事的,我就在楼下,你只管往楼下的茶房里跑,我在那里接应你。”
“小茶夫。”李初霁微笑道,摸了摸萧暮的眼角道:“怎么的一滴眼泪都没流,敢情这伤心是假的,煽情才是真的!”
“殿下又取笑我。”萧暮个子高,肩头又宽,把李初霁挡得严严实实的。对于为什么萧暮长得这么快,他自己也想知道,不过才过了五个月,这个子就窜得老快了。
“都长这么高了,哭鼻子也不好看,今日就不取笑你了,今日做英雄!”他笑得恣意释然,全然看不出顾虑,可心里却是如坐针毡。
他怕死怕得不得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