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 :新皇
李初霁猛地一震,试图往回缩了缩脚,但那人手宛如铁钳一样攥得很紧,“松手!整这腻歪的干什么?”
他放眼望去,那脚上的银链纤细非常,衬托得他的脚踝白皙皎洁。萧暮的皮肤算不上白皙,大概是风吹日晒的原因,脖子和手都是黑黢黢的,只有晒不着的地方才稍稍逊色,但是唯独一个地方白。
萧暮闻言松了松手,但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妖冶轻笑道:“哪能不腻歪了呢?”他把李初霁的脚放在自己的怀里,突然一本正经道,“那个花鸿宣我回来见过几次,风里来雨里去的,忙得很,若是花阁老此话不假,那就大差不差了。”
李初霁被这突如其来的正经逗得一怔,旋即冷静下来从容道:“需得找个人看着他,不过他身份特殊,太光明正大地会影响花阁老的名声,派几个信得过会隐藏的兄弟过去吧。”
他面色潮红,此时半躺着。萧暮一向是怕冷到他的,一般都会在李初霁的背后塞床被子隔绝冰凉的靠床。
“清远兄家中没什么事吧,见他回来时忧心忡忡的,这又没瞧出什么不对。”李初霁幽幽道,脸上的红意退减了许多,只是萧暮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。
他点点头,轻声说,“倒是没看出什么不对,等得了空我再叫人过去探探周围人的口风吧。”他拿了个枕头,枕着,还没定,就起身替李初霁掖了掖被子道:“殿下怎地被子也盖不好,离了我可怎么办呢。”
“那就不离呗。”李初霁背对着萧暮道,只是觉着今天的萧暮有些不一样,又说不上哪里。
夜漫长,奶白的月光倾洒在皇城之上,朱红的城墙更显得殷红诡谲。
夜里,一人瞧瞧潜入楚惠帝的寝宫,周围的侍卫和侍女无一例外不昏迷或者死亡,整个寝宫都笼罩在死寂当中。
楚惠帝睡眠浅,那人脚步虽轻,但还是被他捕捉到,提前坐了起来镇定地看着那人走近。
“父皇,可是我吵着你睡觉了?那我还真是罪该万死呢。”他刻意咬文嚼字,加重了罪该万死的音调,让人听了心里犯怵。
然后楚惠帝先是一愣,继而释然。
珠帘摇曳,他在珠帘下似笑非笑,能看出天子的威武和霸气,也能看出作为父亲的骄傲却还是掺杂了恍然大悟的情绪。
“瑜白,朕唯独没有怀疑到你身上。”楚惠帝眸子深沉,静静看着李瑜白。
李瑜白一身素衣,在昏黄的灯光下,还能看到素衣上用金丝缝制的龙纹。
“唉,可能是我存在感过于低下了,竟让父皇轻视了我。”他找了个椅子,就这么堂而皇之坐了下来,睥睨着楚惠帝。
楚惠帝从龙床上起身,只着着单薄的里衣走了出来,绕过案牍走到李瑜白面前,就这么凝视着李瑜白。
就算李瑜白胜券在握,可还是被楚惠帝盯得有些不自在,狼狈地卷起了手掌,恍惚道:“走到今日,也是你自讨苦吃,若不是你当年执意强迫赵飞笙做你的皇后,又何必走到如此狼狈结局?”
“这有何关联?”楚惠帝不解,他只是拯救了一个迷途知返的女子,又怎么会是自己惨淡结局的开端?
“你这一生都在弥补赵飞笙,可最后呢?你以为你胜券在握,可你终其一生都在讨好赵飞笙,你只是赢了一次,却输得彻彻底底。你知道赵飞笙为什么一直不让李初霁当太子吗?因为她恨你,可李初霁为什么又当了太子?因为你爱她,贵为皇族,却不知如何怜爱自己的妻子,只知道让她甘愿做身边的笼中雀,真是可笑至极。”李瑜白一番慷慨激昂,眼眶猩红。
“原来是如此。”楚惠帝有些崩溃,他自以为自己主导着整个皇城的宿命,却不曾想,他才是被拘束得彻彻底底的那个人。
他顾不得自己的身份,赤脚往外跑,李瑜白就这么看着他跑出去,待到楚惠帝要碰到门的时候,他招了招手,门瞬间插满了箭刃,而楚惠帝的身上也是如此。
他费尽力气拨开了门,看到月光皎洁处,一人在望着他。
盛元二十六年,楚惠帝崩,李瑜白不过是带着区区一百号人闯入皇城,至今了无音讯。国不可一日无主,就算先皇死之事过于蹊跷,百官商量之下,意图推太子李初霁为新皇。
花凌云一夜愁白了头,眼神昏暗无色,见了李初霁也恍恍惚惚的没打招呼,直到旁边的青衣提醒了一下才以免犯错。
“太…殿下…”花凌云欲言又止,虽说百官商讨出来的意思是辅佐李初霁上皇位,可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妥。
他认为李初霁不应该是这样临时上任,他的才能他的品学他的智慧无一不印证着这个皇上就该他当,可不应该是这样仓促突然。